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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合离恨写芭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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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花流水春去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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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野朱桥当日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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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谁风露立中宵
 

片红休扫尽从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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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怜不过虞啸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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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儿 2009-3-30 22:54:00
 

都说做人要服老,小太爷如今真成了太爷,不服老不行啦。
可又说当一个人总在回忆往事,那么他已经老了。要真这么讲,那我就没老。因为我一直活在回忆里。致死方休。

我的曾孙和当年的雷宝儿一样年纪一样皮实一样欠揍。不过当我举着他的玩具说“叫太爷”的时候,他会像个猴子一样顺着我的瘸腿爬到我身上自己够回那个玩具。
我老了,不堪重负。

那天是个很平常的日子。
老太爷像往常一样去买菜,拿着块儿八分的零钱,拎着塑料破口袋,去买便宜又新鲜的小菜。
然后,我远远的看见了虞啸卿。
那是个衣冠楚楚而又行将就木的老人,当年他为死啦死啦叫他“老头子”而愤怒咆哮,可他现在他是名副其实的老头子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他比我大十岁。
老太爷我今年九十啦。
可是我们都和那么多年以前一样,他依然挺得像杆机枪,身边一堆亲随。领带卡在他立了青筋的脖子上,一丝不苟。而我,仍是那幅草包的样子,红色鸭舌帽加蓝色破外套,手里拎着新鲜又便宜的小菜。
我低着头,从他的脚下走过,我听着他正在那里急切地向他的陪同者发问:“真找不到一个人了吗?找不到一个我认识的人了吗?”

他当然找不到一个他认识的人了,因为他们都该死。很多年以前的他说“仗打成这样,全中国军人都该死”。然后他的麾下他的袍泽他的亲随他的朋友他的兄长,死绝了。而同样该死的他,福泽延绵、仙风道骨,活脱一老寿星,或者说,活脱一没魂的老妖精。
而很多年以前的我,一边念叨着“老兵命金贵”,一边忽悠着新兵一茬接一茬的往小鬼子的机枪炮火下送命,直到被死啦死啦捡回来。后来他真的死啦死啦了,我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带着丘八们在战火下挣命的团长,虞师主力团团长。

从南天门回来之后的日子没少见着这不爱坐视国难的家伙,虽然赢了阵仗、授了将衔,可谁都知道丫心里不痛快。小何死了,小李叛了,小余和老张都和他渐行渐远了,他现在整个就一小太爷的名字,烦啦。
偏偏这时候,他招待我和死啦死啦去洗澡。于是我们在同一个温泉池子里滚过热水,坦诚相见。
虞啸卿不坐,但他现在就像泡在滚水里切了花刀的白条肉。然而即使在这样去掉了全部外在因素的情况下,他仍然和我们不同。尽管我们有一样千疮百孔、历尽沧桑的身体和一样丢在南天门上找不回来的灵魂。然后他终于正视了我,并且请我们喝了点小酒。
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。

那时候不同,脱光了不同,这时候还是不同。
当他用颤抖着的双手把插满了白菊的花圈放到桥头的时候,我弄不清我脸上的表情。那也许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头子所能做出的最激动的表情。然而就算浑浊的眼睛在那一瞬间迸发出一辈子未曾有过的热血激情,也只能是刹那间的芳华。
老夫耄矣,无能为也。

是啊,我们不同。然而可悲和可怜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太大。
可悲不过孟烦了,面酸心恶、无能为力。
可怜不过虞啸卿,踌躇满志、生不逢时。

我老眼昏花,可是还能看到他西装革履下碎成片片的身体。他拖着那样的身体回来找自己的灵魂,然后入土为安。
他忘了湖南的乡间小调,我忘了北平的爆肚羊汤,我们都忘了温泉水下各自的六斤老泥。但是我们记得这里。
这里的空气温暖湿润,这里的茶叶泛着清香,这里的鲜花纷繁艳丽,这里的深山藏匿着我和兄弟们的骨血,这里的天空飘荡着我和袍泽们的灵魂。
我的。他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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